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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閱讀的神經心理歷程-1    ─洪蘭─  

  今天很高興能來到高雄,希望能將在實驗室裡做的東西,回饋到社會,我在實驗室裡做了二十二年,因為實驗都是我們自己做,我可以很清楚的告訴大家大腦與行為上的關係。 很多時候我們看到孩子的行為有異常的地方,我們可以知道他可能大腦的某些地方有病變。現在我簡單介紹一下大腦構造。我們現在已經知道這後面為大腦視覺皮質區,我們看東西是在這堙F這邊是我們的運動皮質區與感覺皮質區;而這堿O語言區,這個地方如果遭破壞,則會有失語症的現象;這個淺紫色的地方損壞也會有失語症的現象,只不過這兩個失語症的現象是不同的。這個前區地方如果受傷,則病人說話會很辛苦,例如:我……,過了很久才會說出下一個字,而且說話的內容像打電報一樣,只說出重要的字,其他的都省略掉了,因為說話對他來說是很辛苦的一件事。可是如果是這個地方受傷的話,則病人講話是非常流利,根本不知道他在語言上有什麼困難,可是實際上他說話沒有內容,所以對我們來說,這個地方可以做實驗,但這個地方不能,因為我們已經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了。另外,在漢語的研究上發現,這邊受傷的病人不能講動詞,這邊受傷不能講名詞,不僅中文如此,在西方語言亦是。

  現在舉一些已知的大腦影響我們行為的例子,我們的腦在我們出生時所有的神經細胞都已經有了,而現在我們每天會死掉5000個神經細胞,但不會影響我們的功能,因為們所擁有的腦神經細胞遠比我們有使用的部份要多的多。有人說你只使用了腦的十分之一,其實不止如此,但你的確是還有許多的神經細胞沒有使用到。我們的腦在出生後,比如說在三至四歲有過一次神經的大修剪,在八、九歲還會有一次,會將沒有與其他的神經網路聯結的神經修剪掉。這兩個地方是最早完成的。還有,在我們一出生,我們的腦神經細胞已生長完全,但現在的頭卻比出生時的頭大了四倍,這期間生長的東西是神經之間的聯結及外面包的髓鞘,這髓鞘就好像是電線外面包的一層絕緣物,使它不會短路、不會放電,在包這髓鞘的過程中,這兩個地方是最早完成的,因此你會看到嬰兒會爬了以後,什麼東西撿起來之後就會放入口中,因為這個方是最早完成的,使他知道那是什麼東西。我們常常會問學生:嬰兒什麼東西拿了之後就會放入口中,為什麼他不會瀉肚子?如果你和他一樣,什麼東西都放入口中,則你現在已經在跑廁所了。然而為什麼嬰兒不會?這已經和他的免疫力無關了,因為出生時吃母奶的嬰兒的免疫力可以到六個月,而吃牛奶的嬰兒會到1-3個月之後就沒有先天的免疫力了,所以到八、九個月時已和免疫力無關了。那是何原因呢?實際上,嬰兒的口水是流出來的,他沒有吞進去。

  如果在前區這個地方受傷的時候,會造成人格上的病變。例如在現代要求開車要繫安全帶,安全帶繫在腰身,車禍發生時,頭部會前傾而撞到前面的駕駛盤,事後有病人會來抱怨,她的先生在車禍痊癒出院後,長相是他的先生、說話也是他的先生,但說話的內容卻不是他的先生,他整個人格變了。我們知道這一區是最晚完成的,這一區要到20歲以後才會生長完全,我們在解剖學上發現,在臨床上我們有好幾個類似這樣的例子。我們去美國讀書時,在碰到越戰的時候,我們的學生去外面示威要罷課,我們這些留學生就都很擔心!因為,罷課會使我們沒有讀到的東西,而下學期又要再繳學費,學費又很貴,我們就不希望他罷課,所以我們就去問他說,你們在爭什麼?為什麼要整天在外面罷課、燒教室呢?那學生就說:我們是十八歲要當兵,可是我們二十歲才能夠投票,沒有道理,為什麼我十八歲就可以替國家去打仗,而我二十歲才能夠決定國家的政策。鬧了很久以後,有位醫學院的教授出來說:你們就是上課沒有好好聽,我已經告訴過你們,你們這邊要二十歲到二十四歲才成熟,我們怎麼能夠把一個國家大事交給那些大腦都還沒有成熟的人去處理?!後來這些學生就散了。我們在解剖學上看到,二十到二十四歲看他的成熟度,那個大腦才逐漸變成我們現在看到的大腦,在那之前它是相當軟的,這個地方如果受傷的話,它會造成的影響,比方說,心中想什麼,他會立刻講出來,他沒有辦法抑制說今天這個情況不對我不能講,或者是他很冷漠,在儐儀館他看到死人,他不會哭;很悲傷的場合他可以照樣大吃大喝,他沒有感覺。跟各位講個例子,在美國的時候,有一位外交官,他退休了以後,他太太覺得這個先生變了,可是我們對於退休的人行為有些改變,都一直認為是說,他原來在外面呼風喚雨,回到家只剩太太一個人可以呼喚,就覺得說是因為這樣子的關係,他今天好像不太對,事實上他是大腦有病變,只是不知道,直到有一天,他太太去鋸樹牆,因為在美國事情都是要自己做,在修剪樹牆的時候,通常是一個手比高度,另一隻手拿電鋸鋸過去,修過去,中國有句話說,禍不單行,它其實禍不單行的意思是說,當你心中想著一些事情,你做另外一件事情不專心就會出事。這位太太就在想,因為她先生個性變得很厲害,所以,通常她先生在屋子裡,她就在院子裡,她先生在院子裡,她就到屋子裡,則兩人可以相安無事,太太在想這個問題的時候,這邊電鋸鋸過來,手指頭沒有拿開,所以就把她自己的手鋸掉了!那這種情況,是我們的話,不管我今天穿什麼衣服,我會立刻跳上車送她去醫院對不對,她跑進去跟她先生講時,此時她先生就開始刮鬍子,因為他是個外交官,他出去要穿的整整齊齊,所以雖然說這是很緊急的狀態下,他就是不能夠分辨先後的順序,他開始刮鬍子,換衣服,然後,他把車子要退出來的時候,就跟他太太講說妳等我一下,他就去敲隔壁的門,說:「上個禮拜,你跟我借電鋸,我沒有借給你,因為我太太要用,現在他手鋸斷了不能用了,借給你!」他太太非常生氣,就對她先生說:我跟你結婚五十年比不上隔壁的搬來的二年。她要跟他離婚,她在出院的時很憤怒的說出來。醫生想到前幾天,有一個人是子宮肌瘤大出血,在送醫院來的路上,他先生開車經過美國賣雜貨的店,他在路上看到一間drugstore,他就想到,家裡沒有牙膏了,他就把車子停下來去買牙膏,他完全忘記了後面躺著的是他太太在出血,他心中想到什麼,馬上就去做,他就去買牙膏,這個沒有了,那個也沒有了,就買了沒有出來,那太太沒有辦法就在車上,叫路人幫她叫救護車送去,那這情況,當然,就是說,立刻也是要離婚,那醫生,看到這個,就把他先生帶來照核子共振,我們以前對於腦裡面的情形,是人死了以後,才知道原來他今天這個病變是大腦裡面這個地方壞掉,可是現在用核子共振,就可以當場馬上看到,結果照了以後,就發現他這個外交官的先生,前腦已經萎縮了24%,他就想到說是因為這樣子的關係,造成他這樣的行為。我們常常看到這個小孩子,比方說,三、四歲的小孩子去吃糖要買糖,你不給他買糖,他當場就會打滾跟你要,年紀越大他越能夠控制要東西的欲望,可以等待可以忍受,好像我們說十年寒窗就是為了要去考這個聯考。最近有個研究說,幼稚園的小朋友,如果老師來跟他講說,你現在想要吃糖的話,可以吃一顆,如果你等老師回來才吃的話,你可以吃兩顆。有的小朋友會想馬上就要,有的就可以站在那邊等,等到老師回來就吃兩顆,在做追蹤研究的時候,發現這些可以等待的人,後來的成就會比較好一點,事實上,那個大腦上的機制顯示那可以等的孩子是比較早熟,或者是比較成熟,那不能等的人是比較不成熟的。為什麼?因為每個人大腦的成熟度不一樣,而前區這個地方是管,我要做什麼事情,我要控制我自己能不能視情況的恰當性來決定要不要做;還有,在這個地方中風的病人常常嘴巴裡會講髒話,講得很溜,最主要的是我們的意志是在眼眶皮質的地方,而這邊是失語症!所以你們會覺得很奇怪,他講話很辛苦,但他講那個髒話卻很溜,不管是男生女生,都會先講三字經,然後在講完三字經後再講後面那些話,他每一次開口都會講髒話,他自己會臉紅,他自己知道他不應該講,可是他沒辦法控制。有一個例子就是,法學院的一位畢業生,他是在要考律師高考的前一天昏倒,因為他很年輕,他二十四歲,所以大家就沒有想到說他會中風,沒有送到醫院,他自己想說,我要考試,熬夜又喝咖啡,才會昏倒。事實上,中風以後底下這個地方會爛掉,他這個地方受傷以後,雖然說他考試通過了,拿到律師的執照,可是因為他分不清事情的輕重緩急,導致他工作沒有辦法做很久,所以一直找不到工作。在美國,律師談話是一個小時175元,諮詢者如果付175元找你談話,他會希望你坐在那邊很專心的聽,而不要你一下子站起來去倒咖啡,或是一下子站起來去做別的事情,所以他工作都一直換,換到最後只好去賣保險。但因為他很冷默,人家跟他講,今天他要離婚了,這個當事人在他面前痛哭的時候,他是毫無感覺的大吃大喝,就給對方很多的反感,那最後他會出事,是因為他的母親過世了,在美國會把家族人聚在一起,子女上台來講母親一生對自己的貢獻,講說這一輩子她使我變成怎樣的一個人,輪到這個律師上台的時候,他就上來,因為他弄不清情況,弄不清社會情況,他眼睛一看到這麼多的親戚,以前沒有見過面的都來了,他認為這是他賣保險的大好時機,所以他就在台上賣保險,他的父親非常的生氣,就把他趕出去,後來他變成游民,因為他沒有辦去做一個工作,變成游民後就死掉了,因為他是高學歷,所以後來他的腦拿到大學去解剖,解剖開來的時候,我就發現,他當時因為中風的關係,就是眼眶皮質的那一塊爛掉,所以照成他後來很多行為上有問題的關係,從那以後我們對於腦的功用,這個前腦的功用是什麼,就知道的很多,在這埵A跟你們講一個腦的行為,我可以直接刺激腦造成行為的東西,這是一個癲癇的病人,癲癇就是腦部異常患變,通常如果癲癇的話,我們是有藥物可以治療,如果藥物不能治療,則第二步就是把放電的位置切掉,如果說藥物不能治療,放電的位子又是個很重要的位子,不能切,比方說是語言區,管記憶的地方的時候,則最後一步就是把兩個腦中間連結的扁質體剪開,使兩個腦各自獨立出來,如此一來,這邊腦放電,這邊臉會抽搐,但另一邊是好的,那這個人就不會躺在地上,產生癲癇的現象,用這種方式來控制他的癲癇,所以如果你們有時候看到外面有一些有關『腦內革命』那些書,內容有很多訊息是錯誤的。最主要是,癲癇的病人,他的腦本來就有一些不正常。現在外面有滿多的腦內革命、腦革命或者是一些訓練腦的書,我說那個訊息是不正確的原因是,因為我們正常人的腦是連在一起的,那個訊息是從左到右,或右到左,只要千分之一秒,你沒有辦去單獨訓練右腦,或單獨訓練左腦,除非你從頸動脈打支麻醉的藥劑進去,讓一邊腦麻痺,不然的話,訊息只要進去就會往兩邊跑,我們從核子共振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兩邊腦的接收是一樣的,所以這是一種錯覺,這個病人當他的腦部放電時,可能找不到放電的位子,這種時候,會把他的腦殼打開,放一個電子板進去,因為我們的大腦是腦殼鋸開了以後呢!裡面沒有痛源所以病人是清醒的,因為這樣我們才可以做一些實驗,知道他眼睛看到什麼東西,說話的區在哪裡,那麼這個病人是把一個電子板放下去以後,再把腦殼用鋼釘釘回去,上面再用紗布包起來,以免細菌感染,我們的腦如果有外面的東西放進來,腦是會腫的,有點像我們做饅頭,發酵了以後腫大起來,所以在五天之內要找到他放電的位子,否則腦腫大就會死掉。此時,醫生會叫我們去做實驗,因為杏能核是管我們情緒的一個重要的地方,可是它是在腦皮質之下,平常你沒有辦法把探針放入,唯有在腦殼打開以後,清醒的病人可以這樣做,所以,我們現在看到的這個病人,他的頭包的大大的像阿拉伯人一樣,因為他的腦殼是打開的,是用鋼釘將它釘住的,探針是放在杏能核這堨~面有一層皮質,你其實看不見,它是在這個皮質取開後裡面的地方,探針放下去以後,這個人本來是好好的,我們把它通上電流,這個人就會跳起來,很生氣,我們說間接性狂怒症就是這樣,手舉起來就要打你,你把電流壓低,電流一壓低時他就笑,不知道剛為什麼對你那麼兇,他是有意識的,他知道他剛才在做什麼,你再把電流弄高起來,他的手馬上就打出去了!很生氣!所以說他的行為是完全受到電流來控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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